-
2009-04-21
23岁。
再有2个星期,我就24岁了。实打实的。回想起23岁的种种,忽然觉得这一年竟如此漫长。很多的人,很多的事,都穿过这一年,或消失,或永恒。
我总是太着急自己点点滴滴的进步,于是,也好,免去伤春悲秋的纠结。哪怕事实上,我偶尔激痛时光过去就永不再回;开始留恋过去的那个自己--哪怕只是平平常常地坐车、走路、喝杯奶茶而已,一旦被赋上时光的圈,便莹莹的成了很动人的画面。就像随手翻看日志,那些简简单单的线条如此清晰地勾勒出原本平淡无奇的日子,再看的时候,却俨然便是时间的杰作—而我,也终于到了懂得欣赏的年纪。
不无悲伤。
23岁,就是3座城市之间的迁移故事。有浓有淡,并不依照时间长短来判。可能有的镜头消失在心里,而有的画面模糊成一片,或者精聚成一个印象点留住了,还有的一些过于抽象,像某一种花香,像某一曲旋律,还像某一种味道--一时半会儿消散在时空的隧道中,却会因为某一时刻的再遇而忽然间气势磅礴。
都是因为某种缘份。
还是记录下这一年的种种,为了以后往回看时,还能闻到那些味道,听到那些声音—只属于23岁时候的我,独一且无二。
01.广州
23岁生日那天,一个人荡去澳门。剧烈的生理痛几乎让我倒毙街头。以至于记忆惨白。那天晚上回到广州,跳上864路就开始电闪雷鸣。回到宿舍已是一身湿。似乎也是从那个晚上起,广州进入暴雨的季节。之后的2个月,一直到离开这座南方的城市,我都疲惫于搭在公车上的奔波,无所应从。
现在偶尔想起广州,想起为了省1块钱车费,兜好远的路坐好久的车。黑暗潮湿的车厢,更多的时候挤满了人。天河的霓虹因为多雨而缀着水汽妖冶,满头的璀璨,却始终,在浩大的夜空里只可听见一个声音,说:我要离开。
我一直质疑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信心,小杨姐潇洒地说:东京那么大人那么多大家还不是过得好好的?生活好主要靠实力!那几个月我也以为自己能够“过得好好的”。但到现在跳出来看,呃,原来我和大都会是如此决裂地格格不入。
哪怕上下九的双皮奶甜腻,哪怕饭堂的叉烧包牵肠挂肚;在下过雨后傍晚滴滴答答潮湿的校园走圈圈;在疯狂的245上啃玉米看小说。那是只能在广州做的事。原来我也很用心地步步走过。只是没料到最后只剩一个字,便是“累”。真的累,累得彻彻底底;才好让我不带任何留恋地转身就走。丝毫不恋。
在广州前后有3年;爱它的自由,恨它的庞大,喜它的市井,厌它的嘈杂。还有许多人许多事,愿他们都是一生的珍重。
哪怕一切都已在身后。
还好一切都已在身后。
插曲:香港
半年内特特地地跑去两趟的城市之一。因为喜欢这座城市。纯纯粹粹的喜欢。购物累了可以坐享美食,花钱慌了可以任步而行;可以登高观夜景俯山岚,可以漫步离岛流连书店。寻热闹有摩天大楼,有时尚新娇,有八卦香艳,有市井通宵;觅安静有半山阶梯,有咖啡小憩,有夏木阴阴,有电车叮当。
然而我不过是一个过客。再爱这座城,也不能留下。有时候途中遇到绝好风景,离开未必不是坏结果。满足于相遇,才做得了洒脱。
02.杭州
在家一呆就是3个月。还嫌不够长。我悠长美好的夏天,每一刻都黏着杭州。其实哪里都没有去,什么都没有做。日子就在家里还原最本来的味道。
然而还是有对未来强烈的不安,这样的不确定不能让我踏实—其实杭州给不了我更多的宽慰。小区里不知名的树上开出桃色的小花,我悲伤地想某一天它总要谢掉,到时候我大概也已不在杭州了吧。
于是又去小房间窗户边看风景----夜里长风来,我探出半身去迎。还是高中生时候的往事了,长风听得懂我想要离开的祈念,好像拉过勾定下诺一样然后才安心地爬回被窝睡得踏实。后来真的跑远了,回家就像还愿---- 一样夜半人阑时候,拉开纱窗,有风扑面的静谧,柔和无边,真也结结实实地对得住这无人时的私语。如今也一样。
沙发边的报纸小说,电视机前的十字绣,掩不住压不下我又想跑的不安分。不比4年前的单纯,不比4年前的干劲。事实上少掉这份天真,花了我多大的气力。用还剩那么点刚刚够用的勇气,正好为了途中那绝色风景,再重新一心一意。
哪怕途中千辛再万苦。
插曲:天津
半年内特特地地跑去两趟的另一座城市。因为喜欢一个男人。纯纯粹粹的喜欢。
之后娃娃的“飘洋过海来看你”变作最不忍听的一支歌。因为歌词字字入景。我受不了。
要见到他之前的空白大脑,花花绿绿地贴上天津零零碎碎的街道模样,到今天还是梗在心头不能释怀。哪怕记不清楚流过的泪,哪怕记不清楚为什么就没了尾声,也记得清楚西山太阳贴在大街上来来往往自行车影子上的模样。
因为想到这里会猛然:原来我真真实实地跑去过。去看他。
冬天末尾的夜里,夏天傍晚的人潮中,印嵌着他转过去的背影。也还好,我始终都没敢看那一眼,就让底片彻底曝光。
03.京都
何德何能,今生可在京都住?
没有人能够知道我初到京都时的不安和惶恐,和刚到吉田寮时的落寞。站在八坂神社门口看着河源町的熙攘,分明就看见1年半前的自己,也是在这里,和谁谁谁谁们,无心无肺地走过。看得眼泪刷刷。除此之外,我根本不知觉自己又来了日本。
只是又到了另一个地方。如此而已。
还好是在京都。恐怕也只有京都,才抚慰得了我溃殇又想坚强的情绪。在那么长久的惶恐中苦苦质问而不得的答案终于这样轻轻地不着痕迹地落定收声。让我来不及惊喜。可能想要离开广州的念头只算是无绪的任性;但到了京都,风吹过黄叶时候落下的太阳光的影子细细碎碎地撒在脸上,我竟然也能笑得那么舒心。
最后一天下午,还是信步出去闲走。上吉田山,穿过无名的鸟居,下到哲学之路,那里满是赏樱的人群。再往平安神宫去,热烈又灿烂的星期天下午,充满了关于童年记忆的五彩缤纷。最后逛到三条,买了风铃,买了冰淇淋。太阳偏西,我拿搬家的杂乱塞住舍不得的心思。早春傍晚的寒冷抽得生疼,我终于也该留下所有陌生的亲密的种种,还给这座古都。或许再相见,又只是萍水相逢时的淡淡之交。你知我前生,我懂你今世,但也只能两厢无言。
何德何能,今生可在京都住。
插曲:宇治
1个月内特特地地跑去三趟的小城。因为喜欢,纯纯粹粹的喜欢。
固定地去同一家甜品店,固定地走同一条路线,固定地翻过山,沿过河,在河边记下每一种心情:企盼的,留恋的,伤感的,圆满的。
在无人的寺院,合掌的时候有风,带来百年尘土的微香。还有阳光的和美,播撒在脸上。春天的明朗,穿过虔诚的用心,像白云大朵大朵飘浮过鸭川时候的影子,像白云大朵大朵移动过美瑛田野时候的影子,像白云大朵大朵飞掠过我在阳光下紧闭双眼时候的影子。
明暗两清。
而宇治河,红色的桥,绿色的水,鸽子铺过头顶,留下无数小身影,嵌入从上神社里走出的那对新郎新妇的脚步印里。
尾巴:神户
隔了6个月的京都,再到神户,忽然就多了层底气。是因为和往事隔出了这段距离的缘故。哪怕半夜mikiko问起去天津时候两人最后的那句话,还是惹得眼泪湿了大片被窝—但,起码我自觉走过这条长长的路。步步踏实。
23岁的最后一个月,搬到神户。第一次穿过家附近的小公园去超市的时候,满头的樱花。好像也就是从搬来的那个晚上开始,气温转暖。之后的一个星期,日日好晴。六甲山上樱茂盛叠叠,我惊讶原来它们是如此“灿烂”的簇丛。
新的日子很寂寞。把东西都收进橱里,腾出大片空荡荡。风吹动风铃的时候,也飘过新铺的榻榻米气味。听得见铁路闸口的铛铛声,然后列车轰轰冲过。
一切都茫然。
于是24岁就要在这片茫然中起始。山下海湾闪闪烁烁,我明白自己要在此定脚。从今往后又2年,也让得我踏踏实实,才好顺风顺水—从此辛苦都不在话下。某天早上爬上山头,看到远处海和山的交界处,乳白色的云朵洋洋敷衍,美得好似画中之景。
哪怕应付功课到四仰八叉,还能有一刻好安定。
“早安。神户。”
-
2009-03-23
双城。
SIDE A 京都
我真的考虑过每天来回,从京都到神户,从神户到京都。
不用换工,不用长距离搬迁,最重要的,不用离开京都----一样可以每天散步鸭川,穿过河源町灯红酒绿的男男女女—聚会将散的人群,忙着喧哗合影;派传单的长发男人、匆匆行步的浓妆小姐、送客的和服妈妈桑—再一直沿着三条通走到神宫道,抬头看,星空下平安神宫的红色—我舍不得。
然而其实坐车也需要体力。每次都在阪急上睡得昏昏沉沉--无论是站是坐--那么好,搬家。
气温攀上20度的3月末,晚上一样在便利店收钱。突然之间就有了想去另一个地方的动心。
去年夏天从香港回来之后,短期的旅程再也激不起我的热情。我需要的是不断地移动:在一个地方呆下来,开始真真实实的日子—看这里的报纸,关心这里小菜的价格,跟一起打工的欧巴桑家长里短,忍受路上莫名其妙的男人骚扰,还有,秋天看红叶烧上枝头,春天看樱花鼓出花蕾—这样我才觉得自在,才觉得生活流光溢彩。
感谢京都的一切。这里一切都恰好。
哪怕从来都没有奢想过京都—虽然有过臆想—在大二日本概况的课堂上。
除那之外,作为游客的我对京都并未动心。但当日子真正开始了之后,我醒悟过来大二那个遥远的臆想竟然真实!如此激动不已。
短短6个月,在厌倦之前离开,在迷恋的顶峰嘎然。
京都始终都很端庄。
京都的好,是要静下心来才明了的。
不像香港的活色鲜香,让人那么轻易地就一见钟情。
鸭川的万种风情对2年前来京都闲逛的我来说简直寻常得驻不进记忆。但那天李升带我走过桥的时候,我明白过来从今往后比河而居将是多大一笔珍宝。
像每有阳光探进近百年的吉田寮走廊,破烂堆得满地,黑猫在暖洋洋地眯眼。从大正二年起蛰伏的尘埃,无声漫游四周。
像下雨的夜晚,听得见窗外雨声哗哗。洗了澡回来走在长长的走廊这一头,望不尽昏黄灯光的柔情。公用的厨灶上不知是谁的锅,嘟嘟嘟地滚着。没有玻璃的窗户外边,是深灰色的夜空。横着枝丫七七八八。这一回又是怎样的思念。
像张牙舞爪地扑向便利店,冬天里清早的干净阳光,远处的山上还积着白雪。我期待着说“欢迎光临早上好!”忙的时候像八脚章鱼一样,被催快点的时候也想甩过去两个巴掌。有时候下午去代班,只和老太太两个人站在空闲的柜台里。看落地玻璃门外边放课的学生走过夕阳压轧的马路,好似春末夏初季节转变时的感动。
发榜的前一晚,突然动了念头沿着鸭川去走走。春潮大涨,听得出流水哗哗的情愫。
我知道这条刻着我每天冲去便利店步子的街道会被镶上一圈莹莹的光。温温淡淡,很动人。
想到这里我万分不舍。只有安慰自己还会回来,才能够道出离别。
然而回不去的是此一刻彼一时的自己,又怎好重逢?
离愁满意,只是看到鸭川上明亮的一轮月时,忽然也想看看六甲山头顶的夜空会是怎样一番模样?
SIDE B 神户
第一次上六甲山,因为大雾没看成夜景。
第二次上六甲山,神户城在遥远的夜空下斑斓闪烁。
第三次上六甲山,在神户大学找不着北。下山的时候又见港口华灯初上的迷人。
第四次上六甲山,青空白云。不似鸭川的柔美,而是山的坚实。
都是因为缘分。
2年前的夏天在神户一呆就是半个月。跟着mikiko四处跑。只记得阪急,一站一站过去,看迅速晃过的房屋,听夏天傍晚车站的虫鸣,以为都是关西的风情。
说关西,其实神户的印象尤深。之前京都在我来说,不过偏远古都;而神户,搭着阪急出去,那一路都是景啊!要山得山,要海有海。
当时有谁知道我的神户章幕还远远未拉开。
从今往后,才真正左手阪急,右手六甲。
第五次上六甲山,神户港在百年纪念馆的观景台上一览无遗。还是这样一闪一闪的。不论白天黑夜。我都记得。明石大桥的霓彩,淡路岛的摩天轮和落日,芦屋川的汤汤徜徉,还有港口海风的轻柔搭着山脉匐地的伟岸。这些凌乱的记忆被一一排序编整,终于浮出一座完整的神户城。
就是这里吧。搬过来,再从头来过。
-
2009-01-26
过年。
我以为年三十这天我也会和往常一样过。
正好情绪上又拐到一个周期的末点,很不搭劲。
结果模范上海男人A来敲门说,要不要一起包饺子做章鱼烧?
回答当然是
好好好好好!
去去去去去!!
一共5个人。
小吴,粉红羽绒服师姐,红色棉袄师姐,红色棉袄师姐的上海模范男人A。
再加我。
等我回去的时候,饺子达人小吴已经和好面,拌好馅,模男切好了白菜,切好了章鱼。
我只负责按模子!
还被众人鄙视。
苍天有眼!
老娘在家过年从来没吃过饺子!
谈何“包”??
不过后来还是得到了达人的赞许。
因为要求不高:只要不散架!
然后,饺子端上来,章鱼烧做起来,八卦聊起来,春晚看起来~
1。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饺子!
达人说是因为自己动手的缘故~
我对此没有太大共鸣!
尽管近来做菜手艺日渐靠谱,但信心一定还是寄托在同志们的身上。
2。章鱼烧原来是这样炼成的!
我并非章鱼烧爱好者~但凡加了奶黄酱的都是美味食物。
另外,越来越不清楚章鱼和墨鱼和乌贼和鱿鱼。
他们全都一个样!
尤其加了奶黄酱之后。
3。一圈人坐下来,怎能少了八卦!
模男很沉默,4个女人很热闹。
这样显得整个场面有张有节,很平衡,很恰好。
很开胃!
4。春晚是用来骂的。
助助场面,扩散话题。
讨论一下主持人的衣着身材,鄙视一下肉麻小品的煽情套路~
反正今年的春晚味很淡。
也反正今年的年三十很平常。
我想是因为入了乡随了俗,自动把新年提至新历1月1日的缘故。
那天和小吴逛出去,一走11个小时,翻山越岭拜寺参神,再挤到热闹大街混迹小吃丛中。
不亦乐乎。
原本过年过的就是个心情。
剩下的,只是纯粹的玩乐。
散场后再冲凉整理。
躺倒已经26:00。
忽然想起2年前在札幌的大使馆,吃饺子吃到最后只剩2人。
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朱蓉。
那天半夜我,和朱蓉,和明明3人踩雪回家,走了大半个钟头~
寒冷夜里有人相伴,至今都念念不忘那份温暖。
于是再翻身找出ipod,想再重温一下那天夜里的梁静茹。
怎奈ipod被搁置良久,已无电。
-
2008-12-04
12月。
我始终记得某年诗朗诵会上司仪的台词:浪漫而温馨的12月。 竟然又到年末了。
12月的清水寺。
我最后还是决定一个人去,因为这样不麻烦。印象真的已经依稀,出发前我在地图上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记忆:没错,就是那个方向。虽然是晚上,但因为是特别的夜间开放,所以游客很多。我随便散步到附近,便混着人群一路向上。于是记忆里模糊的样子越来越清晰,还觉得:原来这里这么有趣。第一次来的时候,花了大把的时间散在这两旁的店铺里。其实每家店铺都大同小异,但就是要一家家踏过来才甘心。这一次闲闲看过热闹风景,还是觉得:不在京都谈恋爱实在太可惜。京都庙寺重重叠叠,有时候找一个好天气的下午,就随便乱行。这些,恐怕在之前或是在以后看来都是很奢侈的吧。上了清水寺的高台,我对着夜景站了很久。是因为远方在黑夜中缓缓移动的霓虹,让我想到什么,却很不清楚。于是就这样站着。身边拍照的人来了又散,我很卑微地收敛着,丝毫不敢洒脱。再远一点的地方,黑糊糊的一片,是海吧。我想知道是什么让那一片的灯火让我感触忽深。好像在厦门,好像在神户,好像在香港。我一点点明白过来是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虔诚得心甘情愿。
回家的路上,在便利店买了泡芙。美味到极点。一瞬瞬的小满足。我要挥挥手,那么既往不咎。
-
2008-11-15
乱。
上完学习会我总是很累。上一次上完我就很想冲去四条买下那条觊觎很久的裤子。而这一次,我就觉得自己很乱。这种感觉,就像是到了晚上明明能量都用光该好好去睡觉却一定要赖在电脑前面心里还盘算着找点什么吃的。这些在早上醒来的理性时刻看来统统都是错,都是无谓。那么现在的疲累,也都是不值一提的吧。
很久不写字。偶尔只字片语在脑里乱飞,我已开心。
有时候稍微露出一点想念的光芒,思量一下,很久以后,会怎样回忆这个秋天的我?
一切都还无着--又或者,其实每一个脚印都异常清晰。
-
2008-10-25
京都。
1。到京都。
出发那天又遇上台风。船入了东海我就浑身不对劲。昏睡一整天,吐光了肚里所有东西,终于,看到两岸星星点点的亮光越来越靠近,才慢慢复活。到了第二天晚上,同舱室的小孩叫起来:到日本了!
是,到日本了。又到日本了。
10月2号大阪阳光灿烂。我坐在电车里一路摇晃到京都,根本辨别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是甜是酸?是苦是辣?船过神户的时候,我明明都知道:明石桥、淡路岛、摩天轮...另一边,是干净漂亮的神户城。同样是这样的蓝天白云,挥挥手说再见的时候,难道只是在一年前?又为什么感觉很遥远的回忆,再见到的时候,等闲不过昨天的一幕旧景?我甚至懒得站到甲板上去观观风景。就等船靠岸,然后一切顺理成章。
还好胖胖猫来接我,安顿下来后,我们决定去吃点什么。跳下车发现,又是祗园。每次到京都,都会“路过”这块地。进去拜了拜,里面的一切都印象依稀。第一次,和朱蓉从清水寺一路荡过来,漫无目的假日下午,京都用千年的深厚轻蔑地拒绝掉我试图想要进入的妄想。一切百无聊赖。第二次,mikiko带路,往祗园深处去,觅得京料理,一顿饕餮。只是我,因为tomi的一条短信,又心不在焉耿耿于怀良久。都是在这里的事吗。站在祗园的门口看眼前伸出去的路,很有点上下九的意思。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走过的痕迹,都早已被擦得干干净净。重新站到祗园门口,胖胖猫给我拍照,然后说:牛又到日本了!我心里一团迷茫。也就在那一刻,我想起我终于又在日本了,但是,亲爱的你们,又都在哪里。
眼泪很积极地跑出来。我只有哈哈地咧嘴笑。从前的痕迹都不动声色显出来:便利店的气味是一模一样的。超市里的饭团面包鸡肉牛肉大白菜是再熟悉不过的。手机拿到手里三两下之后,手指的记忆是会复活的。一个人时候的走走盼盼,也都没有变过。但现在,一切也都从新开始。因为这是在不同的城市,在不同的时刻。
头天晚上的千丝万绪夹着眼泪一起进入梦乡。新到某地的芜杂让人想不了那么多就要忙着去坚强地奔波。第二天在超市买了饭团买了牛奶还买了鸡蛋卷心菜,才发现自己根本还没有锅碗瓢盆。一切都要一点点来。今天在百元店买肥皂盒子,明天死皮赖脸地向LS把锅要来,然后米、油盐酱醋、洗衣粉洗碗海绵,一样样装备起来。
在不一样的情况下,发现另一个自己。直到几天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这么喜欢“重新开始”的感受。一切都无措,一切都未知。从零零乱乱到进入安妥的生活,我在大块大块地体验“一切美妙不过正常”这句话的终极含义。所以会离开广州,也不愿再回札幌。出于本能的意向从来都是暧昧不清;因此一直以来都在反复纠结自己选择的对与错。
直到来了,那就安之。
2。京都。
京都市役所前面的那条宽马路,太像保俶路了!我几乎以为自己就在杭州。第一次来日本时候的兴奋已经被摊平、整整齐齐夹进记忆册里。剩下的现在,每一步都走得见怪不怪。这样真是不错。同来的上海姑娘鄙夷京都不过是块乡下地方;可有谁知道这座古都早就深入进骨子里的尘世繁嚣?!时常在细小的弯弯道道里迷路:明明是按原路返回的,原路却不知所终。一走出去便大块大块地划向远方。陌生的路标有时让我心慌:地图上的此地离出发点是如此远!但几次之后,我便忍不住要得意地大笑!很好,真的很好!!到今天我都没买自行车:这样的城市,骑车太累,不走太可惜!
鸭川荒荒荡荡,看得见尽头处的山,白云很白,天很蓝。没有小心翼翼踩着好时光的心虞;就这样平平敞敞地向前去。
到的第三天,去了茶会。一天的雨,走到建仁寺的门口时,鞋已湿了大半。小小抱怨一下天气之后,发现原来雨天是多恰当的一个茶会日。我从来都不明白为何要兴师动众地喝一口茶。但我喜欢那一天的茶会:坐在古老的木头庙里,穿着和服的姑娘们一道道演示着流传了千年的规矩,其中奥义之深,绝非为外人道也。我突破自我极限正座20分钟,而后到达了另一层境界。陪茶的甜点味很好,这让我心情愉快。更何况,背后有雨声的滴滴答答在叫我。转过身去,哦,是最典型的京都庭院的绿意。我断然恨起那些假情假意的课文,毁了原本是属于初见时才自然迸发的惊艳与倾倒。而这一天的雨中,我试图剥离以往文字如导游手册一般印刻进我脑里的陈旧画面,只是面对这样的一道景,小心试探她涵养千年的矜贵。
浓荫轻曳池水,我但愿这样一直坐下去,侧耳聆雨声,甚至都不与“京都”有关;只是关于自己:我又在另一个陌生的地方。无思无念。
-
2008-09-28
画皮。
之前我没有看过《聊斋》,也并不完全了解画皮的故事。陈嘉上打出“爱情”这块牌,算是我进影院的一个动因。故事很简单,甚至被简括成“正房老婆赶走小三保卫家庭保卫爱情”这样一句话。但那个小三,是妖精呀。邪恶的力量趋上时,旁观的人总是要着急的。看她那样欺负正室佩蓉,恨不能把那妖精碎尸万段。但后来呢,夹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成了最可恨的人。他当然也铁骨铮铮,处处维护自己老婆到底,且与诱惑者(他不知她是妖)划清界限。算得一个好男人。那可恨什么呢。我恨他为何不敢爱。站在佩蓉的角度,王生的不敢爱是情,但更是义。夫妇二人,本就该携手同心相依为命。从这层意义上说,确实,情谊要重于爱意。很多段台词,王生都表明了重夫妇情谊胜过其他一切的心迹。然而为何,为何又三番五次让佩蓉难过掉泪。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佩蓉的男人,这一点是失职的。爱你不是伤了你的心再甜言蜜语涂饰一番。哪怕这种伤只是让女人起疑。然而男人,大概做到王生这份上,也该算是上品了?起码,梦到与小唯缠绵的时候,惊出冷汗一身,是带着自责的。男人不敢爱的执着当然很感人。但小唯被王生捅的那一刀一定是绝望的。这一刀下去,就真相彻底大白了:我是妖呀。然而就算我不是妖,你也还是不爱我。不爱我就不爱我吧,眼角眉梢又留下那么多柔情蜜意。叫我割舍不下呀。我虽然是妖,却也晓得要扑出全部来成全一段爱意。但是呢,爱被顽固到最后,难道就是烟消云散。说了半天我原来是站在狐狸精的立场上的。
另外,赵薇真是很出色,每一个眼神每一滴眼泪每一句话,都觉得恰好。悲伤时候的样子,也绝不同于《情深深》里青春的哽哽难咽。是一种沉稳的不显露的力量。赵薇也应该是个聪明人,上了30,有一份相应的内敛。这样真的不错。
-
2008-09-26
婚宴。
新娘85年生。正是好年华。好漂亮。看到新娘娇俏的脸,我想他们少年夫妻一定免过了情愁爱苦,真是好福气。虽然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想法很没说服力。不过听说他们同班同学,恋爱也有3、4年了。青春少年,身边有这样一个伴,也是值得旁人艳羡的。
大黑结婚之后,我就再没喝过喜酒。现在大黑的女儿,都应该是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而我,念完高中,念完大学。这中间,表哥结婚生子、表姐结婚生子。而我统统缺席。
不断有人过来敬酒。新娘的妈妈是爸爸的同事,她举着杯子过来我们这桌,又独独抓牢我:你爸爸比我年纪都要大,什么时候做外公?我当然是不以为然的。结婚离我是那么遥远的事情,总得远上10年吧。起码,起码脑子里凭空的感觉是这样。而婚宴,又是个多么劳民伤财的兴师动众。生命当然需要仪式。只不过,我想把最本质的还原到尽可能地靠近本质。
更要命的,触景必定生情。今天杭州突然降温。下午西湖里有工人游在湖里作业。而我坐的长椅后,松鼠哧溜溜窜下树来。灰色的湖,平静如常。夜晚酒席散了出来,又往西湖边绕。霓虹好像钻石一样闪闪烁烁。凉风袭面,胡想连翩。其实嘛,人生路上,得一个伴,夫复何求?
我也是85年生的。从今往后,只有不结婚就会招来的惊叹号了。
-
2008-09-23
准备。
准备多多多几许?
拖了两个半月都没去的牙科,终于还是在爱牙日的号召下幡然,神经兮兮地突然间跑了去,半尔不接的10点钟才挂到号,见到医生的脸已是12点。医生也是人,会肚子饿,会被馋虫引诱,草草了事。检查了一下说有好几颗蛀牙,却只肯补一颗。说:牙神经互相纠结,补多了会疼。我脑子里哼哼:BULLSHIT!!不过算了,近来多乌龙。逃不过,逃不过。补好了又说2个小时不准进食。让我错愕:失算了!近两天杭州日日攀到32度,日头猛得不亚于夏天。但,总也少了点气势。秋天啦,秋天啦。我就在这样毒辣辣的烈日下步行回家。约20分钟。途中,购得打折衫一件,玫红色。珍珠奶茶一杯。我对珍珠奶茶是上瘾的。绝对!
回到家,跟汤汤说我去同德补牙了。她表示:你很勇敢!
牙齿只是一个部分。作为伟大物质世界的膜拜者,衣服鞋子首饰日用品--我连被子也想塞进旅行箱。已经抱着“从简”的决心去准备了,还是危危险险。能带的都想带走,尽管经验告诉我很多东西压根就不用;但从“准备”的角度出发,我得带去。这样我安心。很多人说你都去过一次了......我的感觉是,过去的经验只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而我无法明着去求它的情。我说不清为什么,无意识中,已经把过去压缩成比尘土高出一点点的存在。也因为,这样我安心。而我的安心还并不能百分之百地抚慰我心中的恐惧和担心。我想那些第一次外出的人该对未知的彼岸充满多大的期望和热切,就像当年准备出发去广州的我。但之后,回广州变作一件很痛苦的事。尽管身在广州我自由自在尽情享受自生自灭的任意和任性......相信小兰和胖子也这样想吧。因为到过外面,才知道原来还有“家”,这么个重要的存在,从盘古开天地的时代就伫立在心里了,且伟岸入云,却一直把它当作是晾衣杆或是寻常的只柱片墙。
不比少年时的勇猛了。更多的感情用事,更多的牵挂不舍留恋辗转。我以为我想一直在路上,当然这个想法至今也未有大的改变。然而,与生俱来地缺少那一点点勇气,又让我很踯躅。担心一点也好,害怕一点也不错。初生牛犊的不怕虎是少年的不解尘世;而我,我不是个聪明人,悟性亦不高;眼角边生出好多细纹,也该让它们帮着提醒--小心驶得万年船。
-
2008-09-21
北京。
今年已是第二次到北京。10年前,第一次见到伟大首都,亢奋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跟在导游屁股后面把一堵堵古老城墙的隐语传说听了个周遍,还意犹未尽:还要再来北京!要自己来。还有,10年前的那个9月初识的那一群人,在北京重逢。同学少年,谁都不贱。见到他们,我方才醒悟自己也曾在他们中间存在过。我从来不敢承认自己也会有脚印残留某支队伍纷沓的步履间,然而回头见到来路时,莫大的安慰涌上心头,拂去尘埃已久的不尽意,竟露出简简单单“熟悉”二字。10年了,别过他们也已4年,我像是带着自己的小宇宙出去闯荡世界,有时候我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更多时候我完全不曾理会,原来你们――我亲爱的少年同学,早就注定了我最原始的前进姿势。
北京已入秋。过了深夜从地铁站出来,几次三番想到包里的长袖衫。最后还是懒得。乍寒还暖时候,最要忍住。还是对外经贸的宿舍,第二次来,床铺好像也跟我亲昵了些许。一早醒来望见对面的空床,忽又冒出sss吊带短裤的睡姿。下意识地回避掉怀念的粘稠,窗外北方的秋天在早早地招呼我。10年前那个“再来北京”的小小又强烈的心愿在高中时代的最后几年被反复揣摩,最终又那么平静无觉地放手,决不带一点遗憾埋怨、欢天喜地地奔向南方的新世界。人都是擅忘的。我总以为我忘掉了那个关于北京的许诺,再见它的时候,我们彼此都很陌生:它粉饰头面昂昂迎接民族的使命,而我呢,气散魂飞,狼狈到极点。那是3月初的时候,我总觉得北京新装换不了旧颜,只是疲于自己的涣散,哪怕望得见它的困顿也无力好好促膝。那么,再一次相逢,在同一年的秋天。学校里蓝天下的枝丫一摆一摆地伸进心间,我留恋起自己踏在校园里的每一个脚步。好像重来不曾这样走过。这种留恋跨越过过去几年的种种,直指记忆深处的那个愿。让我吃惊――以为干枯的标本不会再有汁液流露――原来大错特错。
而北京城呢,有一种大紧张后舒舒坦坦的意境。终于可以两厢相对而笑。关于10年前约定未兑的前因后果一样无力被改变。作为常识,更是直觉,去翻这样的无头账,会是不可饶恕的自作孽。哪怕心底里,依旧不甘心地要问:遗憾何去?怨悔何从?夜晚的天安门宽广依旧,白天的天坛爽朗仍然。就让北京见证我又一个十年的开始。行李箱被提到窗台上,差几天,又是个出发日。
-
2008-09-12
翻箱。
sss长发飘飘地来看我。胖了点出来,总算不是初中时候的猴子样了。很女人,很好看。其实3月份的时候我刚见过她,但那个时候还是瘦。sss向来瘦。而且是很瘦很瘦。我记得她瘦是因为以前上英语课她就坐在我前面,一站起来就是两条着热裤的细腿。那叫一个印象深刻。这样的瘦子居然也胖出来了。而我卡在某一格体重上再也轻不下去。赖在沙发上讲话。各种各样的。女人凑在一起的话题肯定有男人。除此之外还有学业、还有朋友、还有爱好轶事等等诸如此类。我很高兴有不同的人进入我的生活。能够和不同的人讲话。同时也证实我确实是个滞后性很严重的人:好友,都是毕业之后才混在一起的同班同学;或者,是相隔两地之后才靠嗳姆嗳斯嗳奴敞心畅谈的那个“隔壁的你”。其实我对于他们是不是在我班上存在过的印象并不深刻。
没人知道我那会儿干嘛去了。真是个神奇的迷。
然后我骑车去了。自行车,是逛杭州最好的交通工具。任意而行。山间整整齐齐被驯养过的绿荫中,有若有若无淡淡的桂花香。我又动起念头要去十里琅珰了。噫~。上坡当然很辛苦。下坡呢,我直着腰板冲下去,风在我面前接着我抚着我的脸。我突然很纯情地想这里真是二人世界的天堂。龙井的茶园一坡一坡开出去。到了春天该是怎样地芬芳呢。而秋天,大概还是要去北方吧。郁达夫说南北之秋好比黄犬较骆驼。我压根想不到这两相有何瓜葛?那么广州,总还要再浸泡一个月的暴雨,到了10月,叶子愈加青翠沙沙。奇怪我一点都不想念它。sss说在一个城市呆过,总要让这座城市在你身上留下痕迹。说得多好哇!我一下觉得广州的立交桥全都轰轰烈烈地奔进我血管里了。
很久没骑车的人骑了3个小时,觉得屁股很痛。中间我在湖边找了个长凳坐了15分钟。面对北山路。湖水一格一格地涌着。我本想肃肃脑筋的,但后来胡乱成一堆,冒出个珍珠奶茶的模样。连招呼都没跟湖打一个,就走了。回家路上特意没有忘记九月生活的榨菜月饼。前一个小伙子一下要了20个,我只好等到下一批。等我18分钟后拎着热乎乎的现烤月饼出来,我才想起这样排队等食的事,我也是会做的。上一次,在札幌2月的街头排队等拉面。我穿着裙子诶~!在那个冰雪天里站了总有大半个钟头。其实我吃拉面吃不出各个店的味道,要不是喜欢上一起排队的帅哥又哪里会让记忆钻空子。还反反复复。
翻箱是因为遇到旧人。不止sss一个。过往的师姐、从小一个院子的“讨厌的人”-- 他们,总不再是当年的样子了。讨厌的会变喜欢,执着的会变淡忘。世上压根儿就没一劳永逸这回事。要不然,杨绛温温细细的《我们仨》怎么老是会叫我笑着笑着就出眼泪。
-
2008-09-11
今天。
北海道地震了。算算时间,大概是我刚起床的那会儿。当然没事的。大家都说:摇得比平常厉害一点...摇得时间长些...但没事的。大家都没事。只是在那一刻我多想我也在那里。但现在打死我都不回去了。等到大家都走光了,我再去找电脑室老爷爷一起爬山泡温泉(当然是分开的)...等到告诉自己要镇静的时候,已经发现在发抖。今日一整天的忧郁都从早上的一场雨雾开始。从此再也走不出来。直到下午碰到sss,她说:坚持很好。我不明白所谓“坚持”何意?她说:在一段感情里走不出来,也挺好的。我居然都不觉得那是胡说八道;从心底里死死认同。
哦~我完了吗
在家看小说切梨做十字绣抄文章,奢侈到大废不起、终要惭愧而死。是太闲之故?把着方向盘的感觉越来越好。闭上眼睛想象前方有路光滑如丝般铺出去的场面不偏不倚地刺激到我的兴奋神经。我染上车瘾了,大概。而且就是喜欢手动档的操作,要减速的时候要加速的时候,终于有点眉目可以有条不紊地手脚并用。但我没有车。而且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我都不会有。虽然我觊觎黄色飞度很久了~我也想把床垫塞在后车厢里弄回来--我还以为我自己可以很能干的;我还以为在外面磨砺磨砺就可以磨出个光彩照人。不过,起码知道自己本来就千疮百孔。事实骇人,但终于认清它面目,也总还是好事。吧?
然后我又要去北京了。我想出趟门也好。我不觉得我在家就要烂了。但出去移动一下,也不坏。问题在于我受不了。sss大概不知道我上次躺在她们宿舍的时候,魂都出窍光了。这次恐怕还是那幢亚洲第一楼。历史总是要重复的。我又要被活生生再来一次。我根本不想靠近冀地。虽然我很想半夜12点去天安门骑自行车然后占个好位置看升国旗。我觉得这比看火炬带劲多了。而我也想去趟天坛。生命需要仪式。据说这句话在天坛被阐释得很淋漓。10年前去天坛玩的时候,cxy妈妈跟我们说:你们站在这里大声说出自己的愿望,就会实现!但我们害羞谁都不去丢这个脸。而上一次,走到天坛门口,我已经想不起来我为何来这里了。这次一定坐地铁去,火速。我有愿要祈。但小小私愿定要被宏大的祈年殿嘲笑与不屑。可怜这个愿从天后庙到黄大仙到妈祖到家庭祭拜。大概是我贪心。但又固执地以为是“总之那几年你们两个没有缘”。
我一点不盼云淡风轻之时。老娘二十年前看山是山,二十年后看山便是云是雾是蛟龙是盘虎。因为心地不纯。所以世界万变多端。绝不敢有半点大志要遗忘或是执迷。“逃避有时”,仅此罢了。
还是每天向楼下扔一颗鼻屎。无意插柳,方能成荫。
-
2008-09-07
美女真多!
杭州美女真多。我知道她们都是杭州人。一眼就看得出。皮肤白得咧~气质好得咧~那叫一个舒服咧~~但是有那么多美女,我都没能算上一名。有点气馁的说。跑了那么多地方,真正好看不是靠装扮出来的美女还是杭州多。是主观因素太胜之故?!

-
2008-09-06
红烧肉。
这个夏天,最爱红烧肉。都是起于一块楼外楼的东坡,却也从没想过要在家里如法炮制。因为一道东坡的旁边人,闲话说起楼外楼的烧法,是要炖上一整天的。我望煤气单兴叹,不去动这个念头。但家里的煮法,亦烹得出美味。美味的时候,无所谓胖、节食、健康一类的鸡零狗碎。一定有人会赞同的。因为人生得意要尽欢。像在这个入了秋的下雨天,我裹着柔软的蚕丝被大睡一场。换季的时候,一切爱恨情仇都演绎得过度明显。哪怕在四季极度不分明的广州,我敏锐的神经还是会精确地捕捉到每一口风的叹息;或是在冬天的树叶沙沙间遥遥幻想出夏天的风姿。而在杭州,我都满意。从4年前离开家起,杭州越来越像个停靠站。也正因为如此,甚至带有些补偿的放纵,我放满整个假期在杭州。不想离它一步。从小混迹的街街巷巷,早就不再了。杭州越来越像座城市,但总还远远缺少股厚重的力量来镇得住自己。多少老地被拆去,不留痕迹地。干净就干净吧,整洁就整洁吧。自有大把的怀古之地,在千里之外的他乡,给我初逢时候莫名的慰贴。像个当地的老婆婆,好心地在问:你为什么来此地?你家乡何处?我总是无言以对。陌生和熟悉往往相伴相杂,翻腾在我脑里心里胃里手掌心里--都由行走带来。我一度感激行走带给我的所有。但事实就和汤汤说的一样,一旦窝住一个地方,就不愿再动。这种不愿,甚至是种本能的抗拒。但另一方面,又不断地渴求--似乎只有离开的行程表伫立前方,才好眉开眼笑心安理得地过现在的日子。壹周涨到2块钱了。青菜涨到三块五了。也还是要买。翻翻八卦,说这周金牛的爱情是久违的心动。一笑而过;却又笑得有蓄意。在这之前,在那之后,我迷茫得无去无从。如果人生只是如初见,如果日子简单到一块红烧肉。
我突然要泪流满面。
-
2008-09-05
小情歌。
车拐出大路,突然之间竟是一片漠漠水田的景致。我大奇。但把着方向盘,就不好一心一意看个究竟。见到细小路旁松树毛茸茸地耸立,已叫我很惊喜。偷偷瞥开两眼,哦~是江南的夏末。不管在哪里,不管各个地之间有多少千丝万缕地相似,只有在这里,一切都恰恰好。从空气里的烂土味道,到禾苗青草绿的色度。昨天响了一晚上的“小情歌”还有两句剩在耳边。把挂在耳朵上的两句歌拿下来播一下,真是衬得住眼前的一番景。心满意足!又逢秋,又逢秋。心里深深浅浅记挂着的你们,还与我相干么?躺在沙发上捧着遥远漫长的散文,窗外下着绵绵的秋雨。忽然记忆的陀螺转到某年春天和你并坐在便利店前的台阶上喝水吃面包。只记得你说,我们好像高中生一样!我想象着你和你们的高中生模样,怎么料得到那不过是个开头。再之后,拖给我的记忆,困扰我至今,都未敢忘。
都未敢忘,拥抱亲吻过的你,在一遍遍的决裂中始终不离去。我尴尬的是已几乎失掉所有记忆你的不轨立场。只有让所有的一切并带过去现在和将来统统没入支笏之水。永不再翻浮。事到如今,我居然果真还是埋怨自己不够好好恋你。最好的时光统统被辜负,被辜负地木知木觉。我恨得咬牙切齿痛彻心扉捶胸顿足泪流满面。于事无补。秋风吹着午后的门帘,撩开向外看,是葱葱翠翠的荒树和荒田,挽留着夏末的丰盛尾巴。那条常走的细路,几乎要被荒草挡去了存在的痕迹。坐在前穿后通的旧屋大堂里,秋风的凉爽已经送得很分明。没入记忆深处的童年往事,都淡褪了洇渍。会不会,也有一天,你不过是我盛阳下炸在墙角的一朵乌影,而我呢,再不要是你消遣时候哼起的小情歌。
-
2008-09-03
往事莫要再提。
一切平平白白的日子都不会没来由。总有爱恨在背后、甚至是背后的背后指指点点。
另有一则。
在从桂林去阳朔的车上,他问我:喜欢的反面是什么?我想都没想,说:是不喜欢。他淡淡地说:是不关心。
好吧,这还是往事。在提到往事的时候,你是否会有眼泪冲顶的绝望。
恩。那个人就是天津san。
-
2008-09-02
~
今天汤汤放了我一半的鸽子。早上我开始着手做改名字的事情。终于结结棍棍自己打通了电话。还好,我还会讲日语。但是电话另外一头的老头子一定要用日语问我可不可以跟你讲英语可不可以跟你讲英语??
什么人?!
我来来回回地打电话。到最后突然忍不住大哭了一场。因为我觉得委屈。
再然后我死板着一张脸走到邮局再走回来。终于见到汤汤已经坐在我家楼下的秋千上,看到我刀插不进的一张脸,说:好像怨妇!我扯出一条笑纹:请我喝珍珠奶茶!!她就很豪爽地挥挥手:走!!
就这样跟汤汤混了后半个下午。我们一起关注了人流的诸多危害。主要是让我受益匪浅。汤汤还保证把她没做过的以后会做的事在做了之后统统传授于我。(同志们~不要想歪囖!)让我很有点小小的期待。尽管另一方面的事实是一而再的色衰。(好吧,同志们~尽情想歪吧!)从明天起我就见不到汤汤了。她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回来了。她赞我:太好了!临到走我突然很神经质地向她求助:你有很悲伤的时候吗?她用金牛女的统一特点一句话概括掉我们两的共同性:有!好吧。就算是。很多时候我要命令自己坚强一点。哪怕事实上我已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
那天小兰带我领略了半夜里杭州城的魅惑,我到今天都很感激。真是很美好的时光。而杭州已经入秋了。我最爱的杭州。(我在札幌会说:我最爱的北海道~在香港会说:我最爱的香港~在广州会说:我好想念%¥……&×~!!)跑转那么多地,发现回到这里,一切都完满。小区楼下的草坪从来都很绿,矮树上的花,玫红色、淡粉的,开满一树。我想等她们谢了,该多寂寞啊。早晚都凉了。这样平静的生活,有季节的转换,还是很富生趣的。送走了汤汤,我坐在沙发上看《壹周》。一个夏天都没怎么坐在这里看过闲书。每天都很快。我甚至记不住过去的两个月发生过什么。总好像中间失忆掉一大块。汤汤不停地重复一句话:秋天了。秋天了。秋天了,再想到湖边去看看。厌了夏衣,想穿长袖衫了。看到大街上又走满了9月开学的学生,我拨不清自己想走还是想留的心思。
-
2008-09-01
~汤汤~
一天中好几次想起明天汤汤要过来的事。想到最后有点飘飘然兴奋起来。马上汤汤也要走了。但重要的是明天又可以见到她。我们越来越混得好。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我甚至想不起来我们曾经是同一个班级的小朋友。等见不到她的时候,我该多想念啊~我们一起吃臭豆腐的事情;我们一起疯去那个遥远的地方,打着伞走在烈日下,号称自己“江南女子”的事情;我们一起荡西湖、荡马路、荡商场的事情;我们一直讲话又偶尔沉默的事情;然后我就再叫汤汤请我一杯珍珠奶茶~!!其实我不指望任何人能够搭着自己飞向无忧无虑的彼岸-- 如果有的话。但我想念跟汤汤做小姐妹叽叽喳喳闹闹莽莽过的日子。不是志同就能道合,而是因为我没有的汤汤有汤汤没有的我有,才好做混在一起小姐妹的。我这样觉得。等到大家都纠结起来争做纠结小公主的时候,就要看个人决心怎么样了。汤汤清醒的时候要教训我:相不相信老子拷你顿闹!就算这样我还是赖在原地,一定要自己憋过那口气才算。其实我也不想自己这样,我也宁愿自己清醒点可以做汤汤和大家的善解人意小公主~
再把话头绕过来说,我还是很依恋汤汤的。换作是个男的,我又要怀疑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然后心理暗示的作用就越来越大...唉~汤汤马上就要去宁波了。就那么少了一个人跟我出去臭美吹水扭屁股了。下一个假期再见了! -
2008-08-27
抄菜谱。
等我一圈逛回来之后,大家都走光了。
胖子、小金鱼、猩猩、WS~
我连句好好的再见都没跟他们说。我大概是故意的。
我搞不清楚还有谁走了,或者马上要走了。反正,我妈妈也上班了,家里又剩了我一个人。天气变凉了,我恋恋不舍的夏天终于到了尾声。我没有意料中的失落,很温和很木知木格地软着陆了。就像傍晚大家在客厅吃饭的时候,风吹得很凉。我一开始以为是开了电风扇,就想要去关掉。我说:好冷!整桌人都问我同一个问题:你没病吧?!于是本来的那点小小哀愁就这样熙熙攘攘地过去了。还有就像,半夜里突然醒来,在我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醒过来的时候,突然一道闪电甩下来,窗口泼进一大瓢雨水。都溅到我身上。在我正想要起身的当口,王小胖他妈突然冲进来给我关好窗,于是我想起身的那股子劲道也立马烟消云散,倒进被头假装我又睡着了。等她走了,我睁开眼空洞了75秒钟。然后任电再闪雷再响,我也执意要睡去了。雨水冰凉。第二天我在去造访菜头的路上,乌云以绝对的速度优势赶上我,然后把我弄得淅淅湿。雨水还是冰凉。走到菜头家门口,我可以从眼睛里挤出大把雨水,就像跟哭了一样。晚上我又莫名其妙地醒来,依稀的梦里留了几个时代小说里的风云人物,难怪我睡得这么累!然后我意识到自己是要上厕所才醒过来的。从厕所的窗口探出去,半夜不知几点的马路上空空荡荡,晕黄色。容不得我伤春悲秋,困得不行的眼睛迅速把我拖回床上。早上5点多上高三的两个小妹妹听到闹钟就轱辘起身走人,我又迷迷糊糊睡去,脑里完全空白。
时代小说演绎到一半,送书的不知道今天下午能不能来。如果喜欢上信长,那么到了第四部会不会大哭一场。自己担不起的爱恨情仇,去书里过过瘾就好。突然我妈妈短信来,说特快到了。我发现就像一直在等的月事,突然在你忘掉它的瞬间来了一样。但看到了之后,我渐渐觉得问题严重:LV MEI...我被彻底雷到。
半夜趴在电脑前抄菜谱。就像抄佛经一样全神贯注津津有味。一切都忘记掉,只剩下和辘辘空肚的挑逗。
-
2008-08-17
返祖。
最热那几天的练车场,我都在孜孜不倦地做十字绣。隔两天再去,整车女人都在做。
我大笑。
跟XWJ坐在树荫下,边绣边聊:以前总觉得古代女人多郁闷呀,一辈子就窝在家里绣绣花生生孩子伺候伺候男人。我现在怎么就那么向往人家了呢?!
XWJ小我一年,前两天听取前辈的上班抱怨,还想死死拽一把大四的尾巴:不想上班!不想上班!!
如果你也曾经或者准备决心做一个幸福的人,你是否有十足地把握知道自己的归宿所在?而又能辨清,其实有些窝心延迟不过瞬间,有些向往现实不过镜花水月,有些声音不在危难过后寂静无声处就不会入耳,有些幸福其实已在身边。
好像还没绣几针,又轮到我们上车。XWJ恳求前一个小伙子:你再开一圈吧!刺绣有时会是一种沉溺,沉出另一个小世界。而我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它的真实性。
-
2008-08-10
很爱很爱。
闷了好多天。像罐头一样,在肚里疯狂发酵。我以为我总会没事。大错特错。错到像绝地的讽刺,逼到我在无路可退前,忙不迭举手投降:很爱很爱。
是。很爱很爱。
难道原本是想暗渡陈仓。想若无其事轻描淡写蹑手蹑脚掩耳盗铃。但一个措手不及,我连防御的手脚都溃不成姿势。从眼神空洞到大脑里辘辘轴转的声音,都一式一样地回来了。我逃了那么久,就要在狮子的盘位上被捕个彻底吗。卸下浑身之力后,掏出心底最后一句话,竟然,
是。很爱很爱。
我一度憋得很努力。努力到自己都忘掉这件事。但我怎能这样麻痹,又-- 一半带着请愿,招呼上去-- 心动到不能自己的时候-- 在穿越长长的夜空,无限近地靠近你,却还是远隔万千山水。这样的美丽与残酷,像猛虎轻嗅蔷薇,性感撩人,微微落泪难自持:
是。很爱很爱。
而你可听见否。沿路伏线零零点点,叫我惊喜地大叫跳起。然而戳破一纸相隔的你我,是结束?是开始?未来太远,尚在梦幻中抽离。眺望而无纹线。于是祈祷是唯一安慰的力量。愿意为你。愿意为你底入尘土而不见。这样的片语贯风而来,驻留心底。就因为:很爱很爱。
是。很爱很爱。
-
2008-08-03
願君心知我心。
下过暴雨的夜很凉,风不断地进来。靠近马路的窗口还有汽车突突突的声音稀稀落落。我因为睡过头而清醒,又因为是这样的夏夜,不舍睡。翻出一本很老的《花间词》,翻到一句很老的词:願君心知我心。好像寂静夜里忽然起出一块旧绸缎,大红色调,蒙满尘,却掩不住地娇媚,甜糯到骨子里。都是动了情的心思,衾衾念念。微笑地安抚你们,小心翼翼。会心无言。
应当是:
相思小寂寞。荒荒油云,寥寥长风。願君心知我心。
-
2008-08-02
夏休。
最热那两天,难道已经过去了?!
凤凰的尾巴好像还挂在杭州的天上,还没晴到彻底,傍晚又是一泼阵雨。买衣服的时候,小姐已经在推销秋装了。像是立秋就在眼前,让我对夏有点意犹未尽的错愕。
那么快8月了。又是奥运。这个夏天,我哪儿都不想去。家里足够好。
-
2008-07-14
不睡。夏夜。
夏天的晚上,本该就是不睡的。
何况今天,我眼盯着书本的小字离我越来越飘远,然后昏睡2个小时。中间我断断续续地醒来,可惜根本无力动弹。妈来看过我好多次,看我倒在书桌上的颓散样子。我真是撑不起来。就像巨型动物倒毙,奄奄一息,四肢百骸都不再属于自身的辖配一样。
疯了差不多整个6月。一半藏着我的蓄意。一直拖到7月初,眼看大体尘埃落定,再疯去一趟香港。3天2夜,我彻底厌掉整片南方的繁烂。但到头来,我还是想哭。我的蓄意终于得逞,但到头来我还是逃不过这样落落寡欢。迟到1个月的悸痛,不管怎样我还是心怀庆幸的。
广州很好很包容地成全了我最后的所有日子。还放飞我在昂平坐缆车。看着海上平花花落日下的机场里飞机进来又飞走,我心里没有一点味道。就像味觉障碍一样少一根应景的感应神经。一度我想要自己是个健全强壮的自己,这样来笃笃定定地面对关于自己的所有。想象一下,那一刻的自己将站在多雄阔的舞台上,无惧无畏,必有君临天下的气势。但情绪这种东西,说来便风生一下水起,颠云覆雨,都不过弹指间。
我一早承认自己软弱,但又时不时被提醒要坚强醒目。谈何容易。我纵容自己乔装强大,也更溺爱自己撒娇。从来我都舍不得推翻自己一点的不是,因为我是我。我想成为更好的我,但我并不想从根本上全面肃清自己。事实上,承认了自己的柔弱,我好过了很多。就像,决定试着去强大一下,都让我释然。
我想做好好的牛。过好好的夏天。但走不出情绪的迷城。回忆一遍遍来敲门,提醒我彼时可做的更好;更扎眼的,让我知道谁都回不去那一天,那么无忧无知的那一天。迷迷糊糊中我睡得醒不来,像巨型动物倒毙,魂灵飞往过去,抽空四肢百骸,直到一片空白,淹没掉你,吞没掉我,干净到失忆一样无暇。
-
2008-06-20
夏 至。
在夏至还差2天的时候,我在深圳看天。
暴雨终于将要过去。天空漂亮得不可思议。
就像我现在的心情。平静而踏实。
终于我累得彻彻底底。南方的糜烂腐在心里面。
终于我倦到恋恋不舍。列车的窗外是夏天傍晚的原野迅速划过。
写满回家的隐语。
是谁那么执著地要记住,天边那块美仑的火烧云把凤凰木的叶子沙沙吹进那怎样年轻的眼睛。
-
2008-06-06
广州。
我一定会写广州。那就在今天这个因为暴雨而困在宿舍的早上吧。
大半个月来,几乎日日暴雨。雨一定是广州的一格印象。第一年来的时候,对着突然阴拢下来的天空不知所措。不安中带惶恐。事实上,这样的恐惧到今天都还在。到了第二年,因为潮湿患了脚气。去了壹佰趟校医,治得不知所云。就这样一拖拖过了两三个月。五一的时候回家让妈妈整了一个星期就大致搞定了。那一年的夏天,神情涣散。我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可以把自己整得那么人不人鬼不鬼。不像今天有了厚脸皮:わたしの恋、24h、年中無休。
照样人鬼难辨。
身边的人,情绪很及时很到位地迎合着“毕业”这个时间点。我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未有反应。有时浅浅地想:以后会怀念这儿的什么呢。我一度真心真意地喜爱这座城市,也很认真地打算自己将留下来。然而一切未谱。凭直觉,我又要走了。我还想远远地走在路上。
不想安定。
就算你明白吧。おまえいつまで学生やるの?はやく働け!你以为呢。你以为我毕了业就打算结婚吗。如果工作也只当作一块过渡板的话。看着和我一样大的,还有比我略小的朋友们,他们都要工作了,我心里会起疑,会疑惑自己的选择。不为名不为利,我只是对安定感到抗拒。但,上路又真有那么让我有归属感吗。
无言以对。
我心里是恐惧的。一度我异常怀念来广州第二年时候的自己。从公车里望出去这座城市叠叠相交的高架,心里欢喜得雀跃:一切都在展开,而我终于站在起始的这一端。但现在,我在后一波的迷茫中还没寻觅出个开头。我面对着亘古不变的课题:何去何从。
那不是一个单层次的问题。我应该明白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最大的疑惑是动力何来。早两年的赤心似乎蹉跎于不自觉之间。有所坚持,有所放弃。换回回忆一大摞,张张铺好叠好放置好。第一次知道,时光过去之后,那种回不到从前的惜痛。只是一个单单的理由:因为将来还在,我便能向前。而过去,恕我无力,只能偶尔回来看看你。这是悲伤的一段话。
再回到广州,不惯之后是亲切。不管从顺德西樵,还是台山江门,还有福州厦门,甚至杭州,我都习惯用“回”字了。不管公车有多挤,天河的写字楼有多晕眩,我在这座城市的边缘打擦球,一个个的,日子变得平复,容易接受。
但我不要忘记,那天从空荡的列车上朦胧醒来,窗外深意的绿簇拥到眼前。间或太平洋的荒波汹涌进眼帘。深寂而旷野,我但愿彼时就已不自觉地许下这一辈子的诺言了。
这是我的广州。有我这些年来的点点印记。真真切切。
-
2008-06-05
厦门
厦门有海。
2年半前第一次去厦门的时候,睡了一晚的火车,第二天睁开眼来:是海!是海啊!!
那算是独自出门的起步阶段,临行前惴惴不安的情绪在达到火车站后平复,随后一路走高。看到海时我大概已确定移动中的自己有多幸福。
这次也一样。在石狮坐上号称堪比飞机的豪华大巴。一路狂雨,我昏昏睡去。睁开眼来,一片暴雨过后荫翳的海。又到厦门了!我在心里欢呼。进岛的路上堵堵塞塞,基本花了1个小时,我才爬下车来。打的带我去鹭江道。对面就是鼓浪屿。我都知道,一切都合着印象中的厦门。完全不同与福州泉州的喧嚣,也因为是雨后的原因,厦门更添娴静。一如既往地美丽。
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被她迷倒的样子。在鼓浪屿,在中山路,在漳州,在厦大附近的街街巷巷,我贪恋那全是这座城市的气息,于是赖了一天又一天。
也正因为这样,不是吗,这次才如此淡然。才可以如此淡然。
放顿了行李,过街对面坐上巴士去厦大。老马在等我一起晚饭。巴士行驶的路线,我们在2年半前步行过。不算远的路,只是我对着那条条无法释放的街路,整不出有更好的方法去贴近。老马总是随我任性:你难得来一趟。饭间说起读研转专业的事,我最后总结说:都一样。只要你在厦门,都一样。老马毫不留情地说穿最后两个字:是“对你”都一样。我大笑。
饭后在白城散步。幽幽暗暗的海滩上,总有情侣拖着手慢慢荡过。我根本想不起来心里面那点原本要对老马说的事。只有厦门。在厦门,就只有厦门。爬上老马石井的宿舍,远处南普陀的另一手边,隐隐就是市中心的繁盛;而背面,白城的海静默地呜咽,吞没尘世种种。上一次来是台风夜,山顶另一端的霓虹沾着雨后的水气漉漉地闪亮。我大概从没见过这般玲琅,久久伫立不动。后来哪怕夜景看得多了,哪怕又再回到这里了,那一晚始终就是那一晚,无可替代。
回去的时候,特地到中山路下。想慢慢地再逛逛这条街。天空又飘起雨来。夜冰凉,像雨一样静谧。覆盖还远远不打烊的繁华街。心事总会在这样的时候泛起,一层层飘荡。而我陷于其中,有力自沉而无心自觉。略略湿润的心眼,想哭。
这次到厦门,没上鼓浪屿,没拜南普陀,遥远的漳州烧仙草不可及,但却不带遗憾。因为厦门有海。这足矣。
-
2008-06-04
身心俱疲。
我很累。
明明知道为什么,但无能为力。除了拖时间,我又能干吗呢。努力过试图转移自己的神经,但疲惫得变本加厉。现在我就像一个想要使计的小兵被抓个正着,失败中带狼狈,带妥协,带绝望:接受宰割。
让我歇歇。
这是我急着想回家的根本。就差一点点,我订下回Hz的机票。花了好久举利举弊,终于做通自己的思想工作:一放假就走。回家!回家!回家!!
这样好过拖泥带水地舍不得。在广州的最后一点时间,我压根就没搞明白毕业为何兴师动众。根本没办法投入。结结实实,我度过自己的大学生活;只是那个结尾,似乎还远远未赶到。于是在这个交接点,彼此脱节,我失掉前因,茫然四起。
这样的时候,就超级想回家。外面的世界终于不再精彩,终于厌倦出眼睛耳朵鼻子。一切都好放下,虽然我想不出回家有何搞头,虽然我也担心一回家便不想再出来。不管怎么样,让我歇歇。记得亦舒有句话说:小孩子不懂累这种东西。累就是下班回来一头倒在床上,外面下金子下银子都懒得起身去捡。精辟到家。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可以爽爽快快丢掉那么多东西?孰轻孰重,彼时死死拽住的东西,竟也有轻松放下的一刻,且心甘情愿, 暗自舒口气,是因为太感动了。
等到下一回风生水起的时候,再活活活舞出个头头道道来!
-
2008-05-08
最近。
照片-- 随身带了大半年的照片没了。惊异。难过。自责。找寻。到最后竟然生出些释然:莫名其妙的不再见,不再为你操心费神了。
澳门-- 5月天说热不热其实很热的天气里,我在2楼的小书店、路旁的邮局、冷僻的大教堂里把炎热匆乱噪声沸沸关到门外。阳光安静地匍过来,舔噬摊在桌上的文笔书信。
机票-- 犹豫间陡然升了150RMB。是我下不了决定,因为不知道一步迈出悬崖去是裂谷还是芳芳青草地。我还没有勇气赌上继续下去的资格。但愿是我言重了。
火炬-- 大清早爬起来夹在人群中间去看火炬。周围人群奋奋雀跃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跟眼前穿着制服走来走去的警察叔叔一样镇静。
-
2008-05-06
生日,又一岁。
这一场事从花园酒店大堂的琴声开始。我满身汗渍带着下午的蒸热冲进店里,直奔厕所—弄干净身体,再洗一把脸。厕所金色沉着的门也让我镇定。傍晚时分,大堂里站着不少人。各种肤色,各种言语。我一一穿过,注意到一侧有两个琴师。等我找到一爿坐地的时候,他们开始“演奏”梁静茹的《勇气》。
这个音调悠悠地拉过人群,顺路拉过我的耳朵。一瞬间—只有在那一瞬间,我心往下沉了沉。稳住。浮上微笑一朵。
3天后Hugo算错日子打电话给我祝生。照理聊了聊彼此近况。他总是爱说,“你这样的状态真的已经很幸福了”。事实上我也从来没有不满过。他一定知道我—最难过丢人的时候他都知道—说时间过去,我们长大,是件多好的事。
我站在23岁这个点上,其实没有多大触动。比起22岁时候的惊诧,今天我很平静。平静到往往想不起来生日这件事。我只记得上一次难过的时候,像梅雨季里死死贴住背脊的湿气,只有那么静静默默地掩饰心里失心疯一样的跌跌撞撞。Hugo知道一切。宽慰无言。
终于到了某一刻,忘得一干二净。好似旁人的一条闲闻,掩耳盗铃地踩踩土堆掩藏狼狈。但我也知道,没有那么豁心豁肺过,怎知底线何在?也还好有过那么一段豁心豁肺,我好笑着跟Hugo、跟老吴、跟阿巫、跟自己青青白白:我很好,真的很好。
半夜里的烛光打在墙上幢幢摇动的时候,混着迷沌的瞌睡,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娓娓跳动。Sss送我那本淡绿色封套书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它会带给我那么大的慰贴。在火车结结实实背离冀地向南奔驰的下午,我从阅读中汲到的寄托如此重大:平淡到恰好的故事,分毫不差地把已经动弹不得的我搬出那座祭坛。事实上我已记不清故事的梗概,只略略记得书中的某句话,而更多的是感恩:在这样的时刻,带我离开。
而那句略略记得的某句话说:老年人并非因为年纪大了而收获幸福;是因为老年人对世界的期待比年轻人少了,这样比较容易获得幸福。
这样的句子对当时的我来说,像总差那么一点而无法完美相合的拼木游戏,总也不能百分百地点到心里去。但或许会有时候,突然计上心来,那时才能好好体悟感叹一番。现在,恐怕正是索要的尖峰时刻,如何做到寡欲清欢。按照仅有的一点经验而论,是前次那样的豁心豁肺,让我明白向有些东西伸手,会被敲上一记棍节,于是本能里刻下“不可以”三个大金字,也就这样总算晓得了放弃和畏缩。
低沉微笑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就好像暗地里开出一条伸向很远地方的大路。依旧豁手豁脚地走在上面,欢天喜地,却又不小心甩个步子哭了出来。极大盛开的太阳下,白花花的阳光看不到忧伤的影子。一定会记下我无脸的欢愉。露齿难言。一切清晰而又混沌无觉。








